东方网记者程琦、见习记者赵铭3月15日报道：不同的人，购买同一件外卖，折扣优惠不同；同时间打车，不同的手机预约价格却不同。你被大数据套路过吗？

在315来临之际，上海市消保委副秘书长唐健盛接受东方网记者记者采访时表示，“杀熟”的方法就是歧视性算法，杀熟的结果就是以消费者的权益换取平台数据价值的最大化兑现，基于歧视性算法的产品匹配，本质上是平台对算法权力的滥用。

上海市消保委呼吁：“健全数字规则，尽快出台算法规制，促进平台算法公平，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

算法的不透明性与难解释性给维权带来挑战

近年来，有关大数据杀熟的投诉越来越多，今年2月，复旦大学一名副教授正式公布《2020打车报告》，他通过在过去一年带领团队在全国多个城市实地调研，收集了800多份有效打车样本，发现，苹果机主更容易被专车、优享这类更贵车型接单；如果不是苹果手机，则手机越贵，越容易被更贵车型接单。他还发现实际车费与预估价总有差距。这个差距大多是实际车费比预估价要高，而这样的情况占比高达80%。

而通过对比2017—2020年中三个年度前后的数据，他们发现：乘客等候的时间明显变长，相比2017年，2020年竟然翻了一倍。而打车的费用，相比三年前，上涨近14%。调研团队认为，“熟人”打车比“新人”贵；打车人越多，打车费越贵；此外，人多排队时，加价即可插队。

而在黑猫投诉平台，饿了么等外卖APP是大数据杀熟的重灾区。有消费者发现，同一家店铺的满减政策有猫腻，第一次看是满80减40元的满减政策，当存放在购物车后，满减政策变为满80减32元，比原来少了8元。还有消费者反映，和同事两个账号分别下单，减免金额却不一致。

此外，线下点餐也存在杀熟现象。1月，有网友投诉瑞幸咖啡，指其在产品定价上大数据杀熟，同样的货品，在常去的店定价显著高于不常去的店。

唐健盛指出，在大数据场景中，交易越来越多地依靠算法完成。互联网平台通过不断优化的算法和不断提升的算力，向消费者提供更为高效、丰富、精准的全领域优质服务，带给广大消费者极大的便利。但在交易效率不断提高的同时，算法的不透明性与难解释性也给消费者权益保护与反不正当竞争带来新的挑战。

基于欺骗达成的交易没有公平性

唐健盛说，初代的大数据杀熟，依靠的是算法的简单判断，比较典型的就是“熟客卖高价”。比如，新客通常会在不同平台比价，因此，平台对新客展示的是低价；如果是老顾客，那自然价格就会高一些。和“熟客卖高价”相类似的还有“新人插队”。

比如打网约车时，算法会判断你是不是购买了代金券？如果你买了券，自然会忍受更长的等待时间（因为券不用会过期作废）。算法就会把没买过券的乘客插队排在你前面。

其实差别定价不是错事，多年前洋快餐经常在店门口发优惠券，对价格比较敏感的顾客会把优惠券藏在钱包里，下回买汉堡的时候可以“便宜2块钱”。插队也不一定就错，比如银行的VIP客户就有权优先办理业务。消费者对于“大数据杀熟”的厌恶其实就在于平台的欺骗。老顾客不会奢望打折，但也不愿意被套路。购买了代金券的乘客一直打不到车也以为是高峰时打车人多。基于欺骗达成的交易自然就没有公平性可言。

算法“黑箱”的非透明性更隐蔽

唐健盛说，二代大数据杀熟中的“熟”，已经不是“熟客”，而是被平台充分掌握个人信息的“熟人”。随着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的运用，算法快速迭代，再加上平台对消费者个人信息的全方位收集，个性化推送成为了平台主要的营销手段，而竞争的核心就是推送精准度。

比如，2020年下半年，上海市消保委曾使用多个手机终端模拟不同收入群体的消费者使用相同的APP，并进行一段时间的虚拟人设操作。测试发现，不同手机接收到的广告差异度极大，模拟低收入人群的手机高频度收到各类低价劣质商品和网络贷款广告。又如，上海复旦大学教授孙金云带领团队做了一项“手机打车软件打车”调研，报告显示，苹果机主更容易被专车、优享这类更贵车型接单。

对此，唐健盛认为，消费者对于“大数据杀熟”的厌恶在于平台的欺骗，算法从接受输入数据到输出决策结果的全过程，形成外界无法获知的“黑箱”，算法在其中进行数据的处理、评估及分析，并根据具体场景作出决策。算法“黑箱”的非透明性导致二代大数据杀熟行为更加隐蔽、难以察觉。

唐健盛表示，基于算法的个性化内容推送客观上会扩大个体间的认知偏差，而平台出于商业目的的算法歧视，可能打造信息茧房，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其次，基于歧视性算法的产品匹配，本质上是平台对算法权力的滥用。消费者因为缺乏免受算法决策支配的“退出”的权利，从某种程度上被剥夺了依法享有的选择权。其三，基于歧视性算法的价格组合，究其实质就是对消费者公平交易权的侵害。

去年12月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确定，将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作为今年经济工作的八项重点任务之一，明确提出要依法规范发展，健全数字规则，完善平台企业垄断认定、数据收集使用管理、消费者权益保护等方面的法律规范。为此，上海市消保委呼吁，健全数字规则，尽快出台算法规制，促进平台算法公平，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

聚焦3•15｜“大数据杀熟”越来越隐蔽，上海市消保委:本质是平台对算法权力的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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