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咳，一个古老的疾病，曾在疫苗普及前造成无数婴幼儿的死亡。随着百日咳疫苗纳入儿童计划免疫后，百日咳的发病率大幅下降。2006年至2010年，百日咳年均报告发病率已降至0.2/10万，因此很多年轻的家长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疾病。但近年来，全球多地出现了百日咳的“重现”现象。据我国国家疾控局官网定期发布的“全国法定传染病疫情概况”，2024年1月1日-2月29日，全国报告百日咳32380例，是2023年同期（1421例）的近23倍。全球百日咳发病率骤增的现象，被称为“百日咳再现”。

与既往多是没有打过疫苗的幼儿相比，近期青少年及成人发病率显著增高主要是因为幼儿时期接种疫苗产生的保护性抗体，其保护作用随着年龄增长而减退；其次，在疫苗的筛选压力下，细菌的抗原会发生变化，从而使逃逸的疫苗产生杀伤作用；第三，检测技术的提高也是百日咳检出率增加的一个因素。

提示我们对这一疾病的防控仍不能掉以轻心。本文将深入探讨百日咳的预防、诊断、治疗以及防控策略，以期提高公众对此疾病的认知和重视。

百日咳的症状与诊断

百日咳的典型症状一般分为卡他期、痉咳期和恢复期等3个阶段。卡他期主要表现为流涕、打喷嚏、咽痛等上呼吸道感染症状，多无发热或初期一过性发热；痉咳期通常从第2周开始，标志性症状为痉挛性咳嗽，即一连串、严重剧烈的咳嗽，在痉挛性咳嗽后伴有深长吸气，高调鸡鸣样声音，昼轻夜重，睡眠期间痉挛性咳嗽更为突出，影响睡眠；恢复期一般持续1至2周，咳嗽频率和严重程度逐渐降低。

如果不加干预，3个阶段加起来通常要持续100天左右，影像生活质量。如果咳了一个月还没有好，同时也排除哮喘、肺部炎症等原因，可以考虑是否为百日咳。

诊断通常依赖于临床症状、流行病学史以及实验室检测，当前临床上最主要的诊断方法是呼吸道多重病原体PCR检测和/或二代测序检测，敏感性高，临床上越来越普及，而且检出时间较快，基本上24小时可得出化验结果。

百日咳的传播途径

百日咳主要通过飞沫传播，当感染者咳嗽、打喷嚏或说话时，可以将病毒通过飞沫传播给周围的人。此外，直接接触也是传播途径之一，尤其是在家庭成员之间。

百日咳潜伏期一般为7至14天，有的可达21天。从潜伏期末开始至发病后6周均有传染性，尤以潜伏期末至出现症状后2至3周传染性最强。

百日咳的并发症

百日咳并发症主要见于是婴幼儿和免疫系统较弱的人群。最常见的并发症包括呼吸暂停、肺炎，以及体重减轻（继发于喂养困难和咳嗽后呕吐）。其他并发症包括癫痫发作、脑病、死亡、睡眠困难、气胸、鼻出血、结膜下出血、硬膜下血肿、直肠脱垂、尿失禁和肋骨骨折。

百日咳期间罕有发热或仅有一过性低热，若有明显发热常提示合并其他病原感染

百日咳的治疗策略

药物治疗

• 抗生素治疗：大环内酯类抗生素（如红霉素、阿奇霉素、克拉霉素）是治疗百日咳的首选药物。文献提示阿奇霉素可能优于红霉素与克拉霉素，但在一岁以内的婴幼儿建议选择红霉素为首选治疗。

当大环内酯类抗生素耐药或者大环内酯类药物经验性治疗无效的患者，2月龄以上儿童和成人首选复方磺胺甲噁唑（磺胺甲噁唑+甲氧苄啶）治疗；2月龄及以下婴儿建议选用头孢哌酮舒巴坦或哌拉西林他唑巴坦治疗，左氧氟沙星可以作为成人患者的替代选择。

复方磺胺甲噁唑的治疗剂量和疗程参照国家卫生健康委印发的《百日咳诊疗方案（2023版）》：≥2月龄儿童，磺胺甲噁唑每次20 mg/kg，甲氧苄啶每次4 mg/kg；成人磺胺甲唑800 mg/次，甲氧苄啶160 mg/次，1次/（12 h），疗程均为14 d。其他替代抗菌药物的剂量按照药物说明书的常规推荐剂量，疗程10~14 d。复方磺胺甲噁唑可能会引起肝、肾功能损害，治疗期间或结束后，监测尿常规及肝、肾功能，服药期间多饮水，以防结晶尿的发生。

• 对症治疗：包括使用支气管扩张剂、抗炎药物和镇咳药物来缓解咳嗽症状。

支持性治疗

• 营养支持：保证患者摄入足够的营养，以维持体力和免疫力。

• 水分补充：鼓励患者多喝水，以防止因剧烈咳嗽导致的脱水。

• 休息：保证充足的休息，有助于身体恢复。

住院治疗

对于重症患者，可能需要住院治疗，以密切监测病情并提供及时的医疗干预。

百日咳的预防措施

疫苗接种

• 婴儿期接种：婴儿在出生后的2、4、6个月接种百白破三联疫苗，以建立基础免疫。

• 加强免疫：在18个月至2岁时进行加强免疫，以提高和延长免疫保护。

• 青少年和成人接种：鉴于成人百日咳病例的增加，一些国家和地区推荐青少年和成人进行百日咳疫苗的加强接种。

公共卫生措施

• 个人卫生：勤洗手，咳嗽或打喷嚏时遮掩口鼻，使用纸巾后立即丢弃并洗手。注意劳逸结合，合理作息，适当参加体育锻炼，增强自身抵抗力；

• 社交距离：在流行期间，保持适当的社交距离，减少疾病的传播；•在照顾婴幼儿时，成人出现咳嗽等症状，应及时佩戴口罩，加强手卫生，避免传染给孩子。

• 健康教育：通过媒体、学校和社区进行健康教育，提高公众对百日咳的认识。

家庭和社区层面

• 家庭隔离：确诊百日咳的患者应在家中隔离，避免与他人接触，直到不再具有传染性。

• 密切接触者筛查：对患者的密切接触者进行筛查，如有感染可尽早治疗。下述情况下，对确诊病例的密切接触者，根据暴露场景和时间、百日咳疫苗接种史，酌情推荐口服抗菌药物加以预防：（1）家庭成员；（2）未完成3剂次基础免疫疫苗接种的婴儿；（3）未全程免疫的幼托机构儿童；（4）医疗机构和新生儿照护机构负责照护3月龄以下小婴儿的医护人员；（5）幼托机构工作人员；（6）聚集或者暴发疫情场所涉及的密切接触者。

百日咳的挑战与应对

百日咳的挑战包括疫苗保护效果的减弱、成人和青少年疫苗接种的缺乏、检测技术的提高等。百日咳再现警醒着我们，应通过制定百日咳监测方案，加强监测和提高检测水平，了解百日咳实际发病情况，制定相应的防控策略和优化疫苗接种策略。

孕妇在怀孕后期接种产前疫苗，通过胎盘传播给胎儿，提供高水平抗体来预防百日咳感染。不同国家接种时间有所差异，但都能显著减少婴幼儿的感染率和住院风险。此外临床实践证明，每隔10年进行一次百日咳强化免疫在青春期具有良好的免疫原性和安全性。

此外根据报道，婴幼儿感染百日咳的主要来源是父母、祖父母和兄弟姐妹。为了保护婴儿，可以采取“蚕茧战略”，即让与婴儿有密切接触的家庭成员和个人接种疫苗。这种战略已被证明在降低感染和死亡率方面具有成本效益。但在实施蚕茧战略之前，首先需要考虑当地的总体覆盖率等因素。

百日咳虽然是一种可预防的疾病，但其在全球范围内的重现提醒我们，防控工作仍需持续加强。通过疫苗接种、及时的医疗干预、公共卫生措施以及健康教育，我们可以有效地控制百日咳的传播，保护人们的健康。让我们共同努力，为预防百日咳贡献力量。

作者：上海市儿童医院重症医学科孙汀

科普｜百日咳再现：深入认识以及全面防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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